FBI重金采購社交媒體開源情報，支持監控中文微博

美國聯邦調查局花費2700萬美元（約1.7億元）采購Babel X社交媒體監控服務，創下美國政府（民事部門）采購開源情報的最高金額紀錄；

FBI的標書顯示，采購軟件應支持監控推特、臉書、微博等17個主要平臺（微博屬于可選），英文、中文等8種語言，以及多種智能監控分析功能。

據華盛頓郵報消息，美國聯邦調查局近日與Babel Street公司簽訂了一份創紀錄的軟件服務合同，以期強化對社交媒體內容的搜索與追蹤能力，擴大開源情報來源。

聯邦調查局聲稱，使用社交媒體工具對可公開獲取的信息進行搜索，是為了在職責范圍內對暴力威脅、恐怖主義以及潛在的國家安全威脅進行確認和反應。但他們的做法引起了民眾和部分政客的焦慮與擔心。

創紀錄的FBI新合同

Babel X是Babel Street公司開發的一款社交媒體網站搜索軟件。用戶可通過設置地理區域以及其他參數對特定社交媒體網站的內容進行搜索與追蹤。

政府采購記錄顯示，聯邦調查局已與Babel Street公司簽訂合同，向該公司購買5000份Babel X軟件的使用許可，合同金額高達2700萬美元，已于3月30日生效。聯邦調查局同意在首個使用年度向公司支付500萬美元。

美國司法部已有過購買和使用Babel X軟件服務的記錄。但聯邦調查局此次與Babel Street公司簽訂的合同創下了一個紀錄——至今為止美國政府部門（軍事部門除外）為購買Babel X軟件服務簽下的最大合同。

“我注意到， FBI此次購買Babel X軟件服務的合同是年度支付金額最高的，而且合同會持續五年，” Tech Inquiry咨詢研究公司運營者杰克?鮑爾森（Jack Poulson）說。“把這兩個事實綜合起來我們可以看到，這是Babel Street公司至今為止獲得的最大的一份采購合同。”

聯邦探員將借助軟件

對社交媒體進行監控

聯邦調查局方面表示，購買5000份Babel X軟件使用許可，是因為該局需要一款能夠從“Twitter、Facebook、Instagram、YouTube、LinkedIn、Deep/Dark Web、VK及Telegram”等社交媒體軟件或網站中“獲取信息”的軟件。

該局在聲明對采購Babel X軟件的目的做出正面回應：“FBI使用社交媒體工具對可公開獲取的信息進行搜索，以便在職責范圍內對暴力威脅、恐怖主義以及潛在的國家安全威脅進行確認和反應。”

合同文件顯示，聯邦調查局的5000份Babel X軟件使用許可以幫助該局每月對大約2萬個關鍵詞進行搜索。聯邦調查局強調，這里的“搜索”指的是“在未獲得司法授權或合理手續的情況下對公開信息進行檢索與獲取”，但此“檢索與獲取”只針對能夠公開獲取的信息。

該局認為，社交媒體搜索工具搜索后返回的數據是可以公開獲取的，因而能夠在不侵犯隱私的情況下搜索、獲得關鍵信息。“獲取與分析任何人都能看到的信息怎么會構成對隱私的侵犯呢？”這是他們為維護其社交媒體搜索工具合法性發出的反問式回應。

盡管合同的細節內容不為外界所知，但FBI此前在采購標書中發布的性能要求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反映出Babel X軟件可能提供的服務。

據悉，FBI對中標軟件的主要功能要求包括：

• 關鍵詞搜索（如能提供情緒搜索等功能將獲得加分）、
• 外語搜索與翻譯（外語類別包括西班牙語、俄語、中文、阿拉伯語、法語、波斯語、韓語，如能對更多語言進行處理可獲得加分）、
• 反饋數據分類處理（用戶可以對反饋回來的數據進行分類，比如“已審查”、“重要”或其他類別）、
• 地理區域設定（即把關鍵詞與地區、城市等地理要素捆綁在一起，對特定地區的社交媒體內容進行搜索）、
• 數據源聚合（同時關注和獲取多個數據源的功能）、
• 關聯分析（對不同目標、網絡、賬戶、朋友圈、支持者群體之間的聯系進行分析比對的功能）、
• 持續搜索（終端用戶可設定針對某個或多個目標的定時搜索，搜索間隔通常為8分鐘）、
• 情緒分析（指通過詞匯列表或自然語言處理對發貼人的情緒進行分析，以確定其可能的態度和觀點的功能）。

期待的理想功能包括：

• 預測分析（在分析當前數據的基礎上對未來趨勢進行預測）、
• 機器人檢查（辨別并確認虛假及自動賬戶的功能），等等。

監控盟友社交平臺引議員不滿

對社交媒體進行監控在國會內屬于爭議話題。通常情況下，部分民主黨議員對不知不覺間增多的政府監控活動感到焦慮，但共和黨人卻認為政府應該對政治話題進行監控。不過在此次聯邦調查局與Babel Street公司簽訂Babel X軟件使用合同的問題上，共和黨人也表現出了少有的謹慎。

眾議院司法委員會資深議員、共和黨人吉姆?喬丹（Jim Jordan）表示，“FBI有不光彩的歷史，而且我們不確定他們將如何使用、針對誰使用Babel X軟件，所以我對此產生了深切的擔憂。”

圖：美國眾議院司法委員會資深議員吉姆?喬丹

他強調，希望聯邦調查局局長克里斯托弗?A?雷（Christopher A. Wray）前來司法委員會進行聽證，以便議員們能夠更詳細地了解合同內容。

仔細審查可以發現，FBI監控清單上的名字除了前文提到的社交平臺或網站之外，還包括8Kun、Discord、Gab、Parler、Reddit、TikTok及微博等。

其中Gab和Parler這兩個社交平臺素以保守主義傾向著稱，被認為是共和黨支持者的家園，前總統特朗普在Gab平臺上開設有賬號。這可能就是共和黨議員喬丹之所以沒有“無腦”支持社交媒體內容監控的原因之一。

普通民眾擔心隱私遭受侵犯

對普通民眾來說，最擔心的是FBI新合同可能帶來的兩個后果。一是對公民自由和隱私的侵犯，二是FBI對社交媒體監控權的濫用。

美國民主與技術中心（CDT）安全和監視項目聯合負責人、高級顧問格雷格?諾耶姆（Greg Nojeim）認為，盡管聯邦調查局一再表示監控的數據和信息都屬于可公開獲得的類型，但“無論什么內容都是民眾在網上發表或表達出來的”，是“本應屬于自己的觀點和活動”。FBI就這么不告而取，很難不讓人感到自己的權利或隱私受到了冒犯。

“所以，人們認為自己在社交媒體上的一舉一動都在政府監視之下并非偏執的想法，” 諾耶姆說。

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CLU）律師麥特?卡格爾（Matt Cagle）也認為，對社交媒體的監控很容易引起人們對公民自由受到侵犯的擔心。他說，“（憲法）第一修正案保護公民的網上言論自由。人們不應該僅僅為了免受監視而去給自己的自由言論設置隱私保護。”

卡格爾同時表示，FBI松散的監控紀律還有引誘該局濫用社交媒體監控權的可能。“約束FBI監控行為的工作指南很不嚴謹，有時甚至允許特工們在缺乏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只憑‘評估’就對目標實施監控。這讓人們很擔心他們會以‘莫須有’的理由對自己進行監控，”他說。

盡管FBI一再聲稱對社交媒體進行監控的目的“是對過去的事件進行分析”，但該局顯然不滿足于此。他們希望每8分鐘就對目標進行一次“自動的，持續性的”搜索，以“近實時地獲取所關心的信息”。另外，FBI還希望借助Babel X軟件的預先分析功能“對被鎖定的目標或其他群體可能進行的危險活動進行預防”。卡格爾表示，這也可能造成FBI對社交媒體監控權的濫用。

“政府希望能在分析社交媒體內容的基礎上對可能發生的事情進行預測。但這會讓人擔心預測將被偏見左右，會對某些被政府錯誤地貼上嫌疑分子標簽的人（比如運動領袖、外國移民以及宗教或少數民族人士）造成傷害，”他說。

格雷格?諾耶姆從另外一個角度對FBI可能濫用職權進行了分析。他注意到，根據招標要求，Babel X軟件應該具備對至少七種外國語言的搜索以及翻譯能力，同時還應該具備對某一設定地理區域進行搜索，以及對發貼人情緒進行分析以確定目標群體所持立場的功能。除此之外，Babel X軟件還擁有表情搜索、預測分析、機器探測等備選功能。

“擁有上述功能的Babel X軟件在5000個用戶操控下對社交媒體進行實時監控，意味著數千名FBI特工將對社交媒體平臺、軟件或網站上8種語言（包括英語）的關鍵詞或話題進行搜索，”格雷格?諾耶姆說。“所以他們面對的信息將是海量的，誤讀、誤解的可能性非常高。特工們誤解了你在社交媒體上發表的信息，然后半夜敲門把你抓走的可能性也非常高。”

布倫南司法中心自由與國家安全項目（Brennan Center for Justice’s Liberty and National Security Program）聯合負責人法伊茲?帕特爾（Faiza Patel）對諾耶姆的說法進行了呼應，并表示Babel X軟件所謂的“線上情緒分析功能”也不太靠譜。“幾乎沒有證據可以表明（Babel X軟件的）情緒分析功能是準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