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將密碼學納入敏感技術研究領域

2024年1月16日，加拿大宣布，出于國家安全考慮，政府計劃停止資助敏感技術研究領域的研究，這些領域涉及與外國軍事、國防或國家安全實體有聯系的機構，可能對加拿大國家安全構成威脅。加拿大聯邦政府發布《敏感技術研究和相關附屬機構政策》（Policy on Sensitive Technology Research and Affiliations of Concern，以下簡稱《政策》），列出“敏感技術研究領域”清單（Sensitive Technology Research Areas），其中包含中國研究機構在內的“指定研究組織”清單（Named Research Organizations），以及一份常見問題的回應（FAQ）。

科技創新是人類社會發展的重要引擎，是應對全球性挑戰的重要手段。加拿大濫用國家力量，將技術問題政治化，這種“技術冷戰”行為無疑會造成全球技術體系的割裂，可能產生的“標簽效應”將對我國科技發展帶來嚴重阻礙，也不利于人類整體的技術創新與進步。中方對此予以強烈譴責和堅決反對，敦促加方立即糾正錯誤做法。

值得注意的是，“敏感技術研究領域”直接涉及密碼學、量子密鑰分發，并間接包含多項密碼技術，相關外國研究機構參與的研究將不再獲得加拿大政府的財政支持。

一、《政策》主要內容

《政策》的制定和實施遵循以下五項原則：（1）風險針對性。以證據為基礎，重點關注最敏感技術研究領域和最高國家安全威脅；（2）科學適宜。最小化影響加拿大研究和資助研究的生態系統，確保盡可能開放和必要的安全；（3）透明。標準和指導清晰且可供研究界公開獲取；（4）免受歧視、騷擾和脅迫。重點關注已識別出的、可能對加拿大國家安全構成威脅，且與軍事、國防或國家安全實體有關的特定威脅，不針對或描述任何人或國家；（5）與研究界合作。通過持續對話和協商制定研究的安全措施。

“敏感技術研究領域”清單包括對加拿大研究和開發而言很重要的先進和新興技術。這些技術可能引起其他國家、國家支持的組織和非國家行為者的興趣，其有意將加拿大的技術優勢用于有損加拿大的領域。加拿大政府認為，雖然這些領域的技術進步對于加拿大的創新至關重要，但同樣重要的是需要確保加拿大政府資助的開放和合作研究不會對其國家安全或國防安全造成損害。“敏感技術研究領域”清單共涉及11大類技術領域，包括先進數字基礎設施技術、先進能源技術、先進材料與制造、先進傳感和監控、先進武器、航空航天、航天和衛星技術、人工智能與大數據技術、人機一體化、生命科學技術、量子科學與技術、機器人和自主系統，其中多項技術直接涉及或者包含密碼技術，并明確列出后量子密碼、量子密鑰分發。

“指定研究組織”清單中的科研實體全部來自中國、俄羅斯和伊朗，共計約103家機構，中國機構85家，占比80%以上。中國的科研實體主要集中于高校、研究所、科研院、實驗室，例如中國人民警察大學、北京航空航天大學、中國科學院計算技術研究所、中國工程物理研究院、合肥微尺度物質科學國家實驗室等均在清單中。加拿大政府認為，“指定研究組織”與軍事、國防或國家安全實體存在直接或間接聯系，因而會對加拿大國家安全構成高風險。為確保遵守《政策》，所有參與由研究補助金資助的、推進敏感技術研究領域活動的研究人員，都必須對“指定研究組織”進行審查。

FAQ共包含24個問題，涵蓋政策生效時間、如何確定研究領域為敏感技術領域、負責驗證的主體等，為研究人員快速有效地確定新要求是否適用于其研究提供了較為清晰和透明的指導。

加拿大政府稱，認識到威脅不斷變化且可能來自世界各地，加拿大政府將定期審查和更新清單，以緊跟最新研究進展，并確保其在日益復雜的地緣政治環境中繼續應對不斷變化的風險。

二、《政策》的歷史沿革

《政策》的制定基于加拿大已有的安全研究指南以及政府部門的相關要求，體現出顯著的治理延續性特點。實際上，2021年7月，加拿大政府就與學術機構、協會等聯合制定了《研究伙伴關系國家安全指南》（National Security Guidelines for Research Partnerships，以下簡稱《指南》），將國家安全納入研究伙伴關系的發展、評估和資助中，更好地幫助研究人員、研究組織和政府資助者對研究安全的潛在風險進行協調一致、有針對性的盡職調查。《指南》的附錄A列明了敏感技術研究領域，規定“與常規武器和兩用物項相關領域的研究可能受到《進出口許可證法》（EIPA）中出口管制清單（ECL）的約束，并且在將技術轉讓給加拿大境外的研究人員之前可能需要獲得許可”，且ECL中就包括密碼技術。《政策》發布后《指南》也同步更新，使附錄A涉及的敏感技術研究領域與《政策》規定的“敏感技術研究領域”清單保持一致。

根據加拿大政府公布的數據，從2021年7月到2022年7月，符合《指南》規則的“聯盟”和“聯盟任務”資助項目的特別申請中，約4%（1158份申請中共計48份）需要由加拿大國家安全部門和機構進行評估并提出建議。在這48份申請中，32份被認定會構成不可緩解的風險，因此被拒絕資助。最終，經過同行評審并符合《指南》的“聯盟”和“聯盟任務”資助項目的申請中，共有59%的申請（1158份申請中共計678份）獲得加拿大自然科學和工程研究委員會（NSERC）的資助，這與實施《指南》之前“聯盟”申請成功的數量一致。任何發現其項目存在風險的申請人都必須在研究期間實施風險緩解計劃，以應對這些風險。基于此，加拿大政府認為，《指南》的實施成功將國家安全考慮因素納入到資助與私營部門合作研究項目中。

自2023年2月以來，加拿大科學與工業部部長、公共服務和采購部部長以國家安全為由，要求加拿大創新基金會（CFI）和聯邦科研資助機構——加拿大社會科學和人文研究委員會（SSHRC）、NSERC以及加拿大衛生研究院（CIHR），在國家安全方面采取進一步強化的姿態，命其拒絕批準與外國國家相關實體的敏感技術研究的資助申請。政府還要求加拿大大學和加拿大研究型大學U15集團對其研究伙伴采取類似指導方針。2023年6月，U15集團發布《保護加拿大的研究：大學政策和實踐指南》，基于機構層面的政策和最佳實踐提供一系列建議，以保護加拿大的研究免受全球研究參與帶來的潛在風險。該指南與加拿大的聯邦研究安全政策保持高度一致。

三、《政策》的中方回應

盡管《政策》明確了免受歧視、騷擾和脅迫原則，且加拿大政府也強調和重申“指定研究組織”清單是基于國家安全風險的證據，無意針對某些人群或國家。但從研究組織的國別，以及中國機構數量和所占比例來說，明顯能夠看出對中國的定向打擊，以及將技術交流政治化的“泛政治化”管理模式。

加拿大的此種行為引起中方嚴重不滿。《政策》發布當天，駐加拿大使館發言人表示，“加方將科技合作問題政治化、武器化，完全是搞‘小院高墻’的短視行為。我們敦促加方立即糾正錯誤做法，摒棄意識形態偏見和冷戰思維，停止濫用‘清單’等工具遏制打壓中國學術機構，為構建開放自由的國際科技合作生態營造良好環境，否則只會損人害己。”

近些年，隨著中國科技尤其是軍事方面的科技進步突飛猛進，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打著維護國家安全的旗號，持續封鎖、精準打壓中國的高科技領域，竭力阻止中國在前沿技術和顛覆性技術方面的發展。除了前述加拿大采取的“非常手段”外，最為典型的莫過于美國。2023年2月，美國司法部和商務部發布一份聲明中，明確提到美國的對手國家包括中國、伊朗、俄羅斯和朝鮮，且美國執法官員表示，“迄今為止，中國仍然是美國技術創新和經濟安全的最大威脅。”聲明稱，美國對手尋求的技術包括與超級計算和百億億級計算、人工智能、先進制造設備和材料、量子計算和生物科學相關的技術，并強調盡管這些領域的技術具有重要的商業用途，但在被對手用于破壞性目的時可能會威脅美國國家安全，例如破解或開發牢不可破的保護敏感通信和機密信息的加密算法。

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通過對中國打“標簽”，持續孤立、霸凌我國科學技術，加拿大發布的《政策》亦是典型代表。此種背景下，中國則與之形成鮮明對比。中國積極提倡開放合作的科技發展和研究理念，堅持國際合作和開放共享，通過尋求科技創新合作共同應對全球性的時代挑戰。2023年11月6日，中國在首屆“一帶一路”科技交流大會上提出《國際科技合作倡議》，倡導并踐行開放、公平、公正、非歧視的國際科技合作理念，呼吁通過科技創新合作探索解決全球性問題，共同促進和平發展。

“敏感技術研究領域”清單中直接涉及或者包含密碼技術的領域涵蓋先進基礎設施技術和量子科學與技術。本期簡報對有關內容進行翻譯如下：

（一）先進數字基礎設施技術

先進數字基礎設施技術，是指計算、處理、存儲、傳輸和保護不斷增長的信息和數據的設備、系統和技術，以支持日益數字化和數據驅動型世界。

● 先進通訊技術

能夠快速、安全和可靠的無線通信技術，可以滿足不斷增長的連接需求以及更快地處理、傳輸數據和信息。這些技術還可以在傳統方法無效的偏遠環境和不利條件下，或在頻譜擁擠的地區實現通信。例如：自適應/認知/智能無線電，海量多輸入/多輸出，毫米波頻譜，開放/虛擬化無線接入網絡，光/光子通信和寬帶高頻通信。

● 先進計算技術

具有高計算能力的計算系統，可以處理數據或密集型計算的復雜計算。例如上下文感知計算、邊緣計算、高性能計算和神經形態計算。

● 密碼學

采用只能由預期接收者解密的安全格式轉換、傳輸或存儲數據來實現安全通信的方法和技術。可能取代或增強當前加密方法的新興密碼學實例包括：生物識別加密、基于DNA的加密、后量子密碼、同態加密和光學隱形加密。

● 網絡安全技術

保護互聯網連接系統完整性、機密性和可用性的技術，包括其硬件、軟件以及數據免受未經授權的訪問或惡意活動。例如：網絡防御工具、跨域解決方案和移動目標防御技術。

● 分布式賬本技術

可以同時跟蹤多站點的資產或記錄交易的數字賬本或數據庫，不集中或單點控制或存儲。例如：區塊鏈、加密貨幣、數字貨幣和不可替代的代幣。

（二）量子科學與技術

量子科學與技術，是指利用量子效應顯著增強現有“經典”技術性能的新一代設備。某些情況下，該技術有望提供遠超過傳統技術的傳感和成像、通信和計算能力，以及具有非凡性能和許多有用的應用程序的新材料。量子科學和技術可能被認為是跨領域技術，因為量子增強技術有望促進大多數其他技術領域的進步或改進，包括生物技術、先進材料、機器人和自主系統、航空航天、太空和衛星技術等。

● 量子通信

通過利用量子物理學的量子密碼實現通信安全和數據保護，也稱為量子密鑰分發。

● 量子計算

使用量子比特來處理信息，意味著利用可以同時處理大量信息的量子力學效應來處理信息，如量子計算。量子計算機可以在受控量子狀態下利用量子比特，其計算和解決某些問題的速度可能比最強大的超級計算機快得多。

● 量子軟件

在量子計算機上運行的、能夠實現量子計算機高效運行和設計的軟件和算法，或者能夠實現量子計算應用程序開發和優化的軟件。

《政策》原文鏈接：https://science.gc.ca/site/science/en/safeguarding-your-research/guidelines-and-tools-implement-research-security/policy-sensitive-technology-research-and-affiliations-concern

《指南》原文鏈接：https://science.gc.ca/site/science/en/safeguarding-your-research/guidelines-and-tools-implement-research-security/national-security-guidelines-research-partnershi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