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監聽門”再現！涉及5萬人34國600多政要

一款據稱監視了全球5萬多人的以色列間諜軟件“監聽門”成為國際焦點。被監聽對象據稱包括國家元首、王室成員、部長、企業高管、記者等，至少涉及34多個國家和地區。

一家非政府組織與多家歐美媒體合作披露以色列軟件監控公司NSO集團涉嫌向某些專制政府兜售手機間諜軟件飛馬（Pegasus）之后，受害人名單陸續曝光。

以巴黎為基地的非政府組織“禁忌故事”（Forbidden Stories）與國際特赦組織（Amnesty International）最先調查這款間諜軟件，之后再與美國《華盛頓郵報》、英國《衛報》、法國《世界報》等17家媒體機構合作，調查5萬個受害手機號碼。

這個媒體調查團最新透露，包括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Emmanuel Macron）在內的多名國際政要，遇刺沙特阿拉伯記者賈瑪爾·卡舒吉（Jamal Khashoggi，又譯哈紹基）遺屬，與人權活動人士、記者、律師等，均成為了監控目標。

以色列政府星期三（7月21日）據報成立跨部門團隊研究有關指控；NSO否認其涉及任何不當行為，集團創辦人兼總裁沙列夫·胡里奧（Shalev Hulio）稱，飛馬平臺“防范了恐怖襲擊，拯救了生命”，調查團發表的監控目標名單“與NSO沒有關聯”。

跨部門調查小組包括來自負責國防出口許可證的國防部、外交部、司法部、

摩薩德間諜機構、軍事情報機構和其他機構的代表。

調查團指出，飛馬軟件自2016年起，透過感染蘋果iPhone與谷歌安卓（Google Android）手機來讓客戶監聽并截取目標人物的信息、照片與電郵等，甚至秘密錄音、啟動話筒與鏡頭。NSO批評調查團的報道“充滿錯誤的假設，和未經證實的理論”。

胡里奧星期二（20日）接受特拉維夫103FM廣播電臺采訪時稱：“我想這最終會對簿公堂，我們會提起誹謗訴訟，因為我們別無選擇，而司法裁判將得出對我們有利的結果。”

路透社引述以色列消息人士稱，直接向總理貝內特（Naftali Bennett）匯報的國家安全委員會將領導跨部門小組，政府認為事態已超出國防部的能力范圍。總部設于巴黎的無國界記者組織（RSF）星期三促請以色列停止出口間諜技術。

國際政要

《華盛頓郵報》與《衛報》星期二報道，在5萬個遭監聽手機號碼中，包括涉及全球34個國家，超過600名政府官員與政客的號碼。

這些國際政要包括：

• 法國總統馬克龍 (22日，多家法國媒體報道，由于受到“飛馬”間諜軟件事件的影響，法國總統馬克龍將更換其四部手機中的一部，并相應更換號碼。)
• 伊拉克總統巴爾哈姆·薩利赫（Barham Salih）
• 南非總統西里爾·拉馬福薩（Cyril Ramaphosa）
• 摩洛哥國王穆罕默德六世（King Mohammed VI）
• 摩洛哥首相薩阿德丁·奧斯曼尼（Saadeddine Othmani）
• 巴基斯坦總理伊姆蘭·汗（Imran Khan）
• 埃及總理穆斯塔法·馬德布利（Mostafa Madbouly）
• 世界衛生組織（WHO）總干事譚德塞（Tedros Adhanom Ghebreyesus）
• 歐洲理事會（European Council）主席米歇爾（Charles Michel）
• 《世界報》則報道，摩洛哥自2017年起鎖定一個屬于馬克龍總統的手機號碼，前總理愛德華·菲利普（Edouard Philippe）也曾于2019被針對。

目前沒有任何辦法確定這張名單上所有電話號碼都曾被特務人員在沒有接觸當事人手機的情況下監聽，也無法肯定使用名單上號碼的智能手機都曾被安裝飛馬應用。

摩洛哥政府否認是飛馬應用程序的客戶。

法國總統府表示，要是調查團的報道屬實，事態非常嚴重。

中國外交官也在名單上？！

《印度斯坦時報》20日援引法國《世界報》的報道稱，巴基斯坦總理伊姆蘭?汗和來自中國、伊朗等國的數十名駐印度外交官，也上了這個名為“飛馬”的以間諜軟件的潛在監控名單。報道稱，除了巴基斯坦總理伊姆蘭·汗，其他一些駐印度大使作為潛在目標，也出現在了（監控）名單上。“數十名駐德里的外交官，大使也包括在內，他們來自伊朗、阿富汗、中國、尼泊爾和沙特阿拉伯。”

《印度斯坦時報》還援引《華盛頓郵報》稱，比爾及梅琳達·蓋茨基金會的印度主管哈里·梅農以及另外一名基金會雇員，還有兩名美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駐新德里的雇員也在潛在監控名單上。印媒最新的報道稱，印度反對黨國大黨領導人拉胡爾也被監視。

分析：間諜技術普及化？

國家領袖總是間諜的頭號目標——截取他們的通訊就能了解到他們的企圖與秘密。

政治家與官員們都明白他們經常成為目標，但要是這被公之于眾，后果非同小可，這尤其因為當中所牽涉的不止是一個國家的對手。

2013年，美國國家安全局（NSA）被曝涉嫌竊聽數十名世界各國領袖的手機——包括身為盟友的德國總理默克爾（Angela Merkel），這不但造成莫大尷尬，更造成頗為沉重的外交風波。

最新報告值得注意的一處地方，是這些秘密偵查外國領袖的技術，如今有可能公開發售，讓更多國家掌握。

我們目前不知道這份名單上有多少號碼真實成為監控目標，但光是這可能性就足以讓NSO集團——還有那些可能在針對著別國領袖的政府——四面受敵。

卡舒吉朋友圈成員

長居美國，經常撰文批評沙特阿拉伯的《華盛頓郵報》專欄作家賈瑪爾·卡舒吉，于2018年10月進入位于沙特駐土耳其伊斯坦布爾總領事館之后被殺害肢解。

調查團指出，有人曾利用飛馬應用程序來監控兩名靠近卡舒吉的女性，以及多名在其朋友圈內的人。

其中一位女子是卡舒吉元配夫人，埃及籍空中乘務員艾拉特（Hanan Elatr）。國際特赦組織偵查顯示，卡舒吉被殺前六個月，艾拉特的手機曾被一名飛馬用戶秘密攻擊。

這位襲擊者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間，利用飛馬應用向艾拉特發送四條內載惡意鏈接的短信，國際特赦組織稱無法證明這幾次黑客攻擊是否成功。

艾拉特對《華盛頓郵報》說：“賈瑪爾曾經警告過我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讓我相信他們是透過我得知所有發生在賈瑪爾身邊所發生的一切。”

雖然卡舒吉已婚，但他同時有一名未婚妻——土耳其籍研究員海蒂杰·簡吉茲（Hatice Cengiz）。2018年10月2日，她在沙特總領館外等候卡舒吉，發覺他并未從總領館出來之后向土耳其當局報案。

國際特赦組織安全實驗室分析顯示，卡舒吉被殺后數天，簡吉茲的iPhone被一名飛馬應用用戶入侵。《華盛頓郵報》指出，有關分析未能確認手機內有否任何資料被取走，也沒能確認曾否有人進行過聲音偵查。

星期天（18日）晚間，簡吉茲在Twitter發帖說：“正當我承受著巨大的哀痛，等待著了解賈瑪爾身上都發生了什么事之際，我自己成為了目標。我對此深感震驚。”

“當我在經歷人生中最惡劣的時刻，那些殺手還在刺探我的情報，他們很無恥，必須把他們繩之以法。”

另一位據報成為竊聽目標的卡舒吉生前好友是卡塔爾半島電視臺（Al Jazeera）前總監瓦達·漢法爾（Wadah Khanfar）。

NSO發表聲明，否認其技術曾經被用于監控卡舒吉及其身邊人士；沙特阿拉伯當局并未就有關指控作出任何回應。

新聞工作者

法國網站Mediaport記者

據路透社報道，在法國總統馬克龍被曝懷疑遭飛馬應用監聽之際，法國檢察官星期二針對當地調查新聞網站Mediaport與旗下兩名記者疑似同樣遭到飛馬應用監控一事立案調查。路透社并未參與“禁忌故事”與國際特赦組織的調查團。

Mediaport透過Twitter表示：“對于摩洛哥在法國組織大規模間諜活動一事，唯一能讓事情水落石出的辦法，就是讓司法當局開展獨立調查。”

巴黎檢察部門的書面聲明并未提到摩洛哥，只稱檢方是在接獲Mediaport及其記者投訴之后開展調查。

英國《金融時報》總編輯

魯拉·哈拉夫去年獲任命為《金融時報》總編輯。

出生于黎巴嫩貝魯特的魯拉·哈拉夫（Roula Khalaf）去年起出任《金融時報》總編輯，調查團指出，她在2018年擔任副總編輯期間，曾被阿拉伯聯合酋長國選定為監聽對象。

哈拉夫星期天發Twitter說：“新聞自由極其重要，任何來自國家層面，對記者的非法干涉與偵查均不能接受。”

一位NSO發言人對《金融時報》稱，集團確認哈拉夫“并無被NSO客戶利用飛馬應用列為目標”；阿聯酋對有關指控并未置評。

墨西哥被謀殺記者

塞西利奧·皮內達（Cecilio Pineda Birto）2017年3月在一家洗車店遭槍殺，終年38歲。

她的手機在其被殺前一個月據稱被選為監控對象。這支手機一直下落不明，無法得知曾否遭黑客入侵。

NSO否認其應用程序或其客戶與皮內達之死“有任何關聯”，并稱“相關不等于有因果關系”；墨西哥政府對調查結果沒有評論。

圖表：飛馬間諜應用程序功能

匈牙利調查記者

匈牙利調查記者紹博爾奇·帕尼（Szabolcs Panyi）與安德拉什·紹博（Andras Szabo）是布達佩斯媒體Direkt36的知名記者。帕尼一直批評右翼總理維克托·歐爾班（Viktor Orban）領導的匈牙利政府將記者視為謀反勢力的一部分。

一名匈牙利政府發言人否認知悉任何信息采集行為，并稱匈牙利是“法治民主國家”；NSO集團稱該公司“無權接觸客戶目標人物的信息”。

活動人士與政客

沙特女權活動人士

盧加因·哈斯洛爾（Loujain al-Hathloul）是沙特阿拉伯數一數二的女權活動人士。據《衛報》報道，她在2018年3月于阿聯酋被逮捕前數星期，遭人利用飛馬應用列為潛在監控對象。

盧加因·哈斯洛爾在一場鎮壓異議人士的行動中被抓捕。

盧加音原本在阿聯酋留學，阿聯酋當局將她逮捕之后，強行遣返到沙特。

同年5月，她與多名女性活動人士被沙特當局收押，這似乎是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Mohammed Bin Salman）親自指揮的鎮壓異議分子行動。

2020年12月，盧加音被裁定意圖變更政治制度罪有罪，判處六年有期徒刑。2021年2月，她獲局部緩刑，提前獲釋。

沙特阿拉伯當局對有關指控未作回應。

拉胡爾·甘地（Rahul Gandhi）

拉胡爾·甘地是印度在野國民大會黨（國大黨）重量級人物，他在2019年時作為黨魁領導國大黨參加大選，敗給現任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領導的印度人民黨（BJP）。

拉胡爾·甘地領導國大黨參加2019年大選但落敗。

這次5萬個外泄手機號碼中，有好幾個由其他印度國大黨高層所使用。使用這些目標號碼的手機曾否被成功入侵，目前無法肯定。

甘地形容嫌疑竊聽監控行為是“對我國民主基石的攻擊”。

印度政府強烈否認從事任何“未經授權截取通訊”行為，并稱這次調查所提出的指控“缺乏事實基礎”；NSO稱其“不操作出售予已接受審查客戶之系統，也無權接觸客戶目標人物的信息”。

律師

羅德尼·迪克森御用大律師（Rodney Dixon QC）是一位在倫敦執業的知名人權律師，他的客戶包括被阿聯酋囚禁的英國籍博士生馬修·赫奇斯（Matthew Hedges），和卡舒吉未婚妻簡吉茲。

羅德尼·迪克森御用大律師（中）曾處理多起人權大案。

迪克森對BBC說，要是有任何飛馬應用用戶成功竊聽他與客戶的對話，就是“根本侵犯”隱私的行為。

NSO集團稱將“繼續調查一切與濫用（其產品有關的）可信聲稱，并根據調查結果采取恰當行動”。

TG創始人批美以等通過手機實施全球監控計劃

Telegram創始人22日發布文章批評美以等國政府通過手機實施全球監控計劃（翻譯全文）

包括人權活動家和記者在內的5萬人的手機已經成為眾多政府使用的監控工具的目標。這些工具可以入侵任何iOS和安卓手機，而且沒有辦法保護你的設備免受其害。你使用哪些應用程序并不重要，因為系統在更深的層次上被攻破。

根據2013年斯諾登的披露，蘋果和谷歌都是全球監控計劃的一部分，這意味著這些公司必須，除其他外，在其移動操作系統中實施后門。這些后門通常被偽裝成安全漏洞，允許美國機構訪問世界上任何智能手機上的信息。

這種后門的問題是，它們從來都不只屬于某一方。任何人都可以利用它們。因此，如果美國安全機構可以入侵iOS或Android手機，任何其他發現這些后門的組織也可以這樣做。不出所料，這正是一直在發生的事情：一家名為NSO集團的以色列公司一直在出售對間諜工具的訪問權，使第三方能夠入侵數以萬計的手機。

至少從2018年開始，我就知道我的一個電話號碼被列入這種監視工具的潛在目標名單（盡管NSO集團的一個消息來源否認了這一點）。就個人而言，我并不擔心：自2011年以來，當我還住在俄羅斯時，我已經習慣于假設我所有的手機都被泄露了。任何獲得我的私人數據的人都會徹底失望--他們將不得不翻閱數以千計的Telegram功能概念設計和與我們產品開發過程有關的數百萬條信息。他們不會在那里找到任何重要信息。

然而，這些監視工具也被用來對付比我更突出的人。例如，它們被用來監視14位國家元首。關鍵的基礎設施和軟件中存在后門，這給人類帶來了巨大的挑戰。這就是為什么我一直呼吁世界各國政府開始采取行動，反對蘋果和谷歌在智能手機市場的雙重壟斷，并迫使他們開放其封閉的生態系統，允許更多的競爭。

到目前為止，盡管目前的市場壟斷增加了成本，侵犯了數十億人的隱私和言論自由，但政府官員的行動卻非常緩慢。我希望他們自己被這些監控工具盯上的消息能促使政治家們改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