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太空軍構筑“太空網絡安全”最新舉措

為了加強太空網絡防御，美國太空部隊近日圍繞面臨的太空網絡安全威脅、安全預警、預算增長難以持續等問題，提出多項措施與建議，包括：建立太空相關規則、組建“全球衛星群”、增加更多的網絡專家中隊、依據預算對部分項目進行權衡取舍等措施，以確保美國安全使用太空。

本文就此對美軍高層及智庫專家新近有關太空網絡安全的概念、言論給以分析介紹，并對其應對措施及做法加以總結概述，僅供參考。

圖：2022年4月6日，美國太空作戰司令部司令斯蒂芬·懷汀中將在第37屆太空研討會上發言。攝影:湯姆·金梅爾

美太空部隊著力應對網絡安全威脅

作者：學術plus高級觀察員 徐秉君（新華社瞭望智庫軍事觀察員、華語智庫高級研究員）

本文主要內容及關鍵詞

1.背景：“網絡安全風險”已經成為美太空軍的軟肋與關鍵挑戰，衛星網絡攻擊風險最大來源為地面黑客針對網絡漏洞的攻擊，美軍必須保護所有“攻擊面”

2.美軍最優先任務：打造太空預警監視系統，加強導彈預警和跟蹤系統；針對太空威脅正在采取的行動（組建“全球衛星群”系統，整合軍用衛星通用地面系統，擴大盟友和私營公司合作共享信息）

3.太空預算問題與策略：增長難以持續，面臨多重不確定因素與通貨膨脹影響，然而出于國家安全與大國競爭考慮也難以削減預算，而是通過“成本效益”維持預算增長

4.評析：美軍強調太空網絡安全威脅的目的包括：借機制定美國主導的太空規則，為實組建全球衛星群等措施創造合理性以維護美國太空優勢，通過強化競爭背景增加預算的成本效益以維持預算

威脅：太空部隊面臨關鍵挑戰

新近，在科羅拉多斯普林斯第37屆太空研討會及美航空航天公司主辦的太空政策展上，美軍高層針對美太空網絡安全問題發布了系列言論，主要提出：太空部隊面臨的一個關鍵挑戰是如何評估網絡安全風險，并將其描述為“網絡空間是美國全球空間網絡的軟肋。”旨在造勢為加強網絡部隊建設及完善網絡防御創造條件。

早些時候，美國副總統美副總統卡馬拉哈里斯也宣布，美國承諾放棄“破壞性直接上升反衛星導彈試驗”。美國不會進行所謂的直接上升試驗，即從地面發射導彈以瞄準和摧毀在軌衛星。白宮此舉意在推動更多國家加入測試禁令，并建立太空負責任行為的規范。五角大樓則表示，拜登政府禁止反衛星導彈試驗的決定得到了國防部的大力支持，因為軍方自己的指導方針禁止制造碎片的太空活動。“太空相關規則和負責任行為規范符合美國的利益。”

然而，如今衛星網絡面臨的最有可能的攻擊不是發生在太空，而是在地面上，黑客們正在試圖在地面上利用這些漏洞。為此，美太空司令部現在正在尋求可以保護太空部隊基地系統的網絡安全專家，專門負責保衛軍事衛星網絡。此外，由于美國軍方依賴的許多關鍵服務衛星“是在美國不擔心網絡威脅的時代建造或設計的，因此并沒有提前考慮防御網絡攻擊的情況，而目前美國的全球空間網絡已經覆蓋地球表面上方22,000英里的地球同步軌道，廣闊的覆蓋面同時也創造了許多新的攻擊面，加劇了美國衛星網絡的維護以及應對網絡攻擊的難度。

值得注意的是，美太空司令部高層認為，盡管一些國家有能力在太空中直接攻擊美國衛星，但美軍認為這種“威脅”更可能從網絡攻擊開始，而像朝鮮和伊朗等空間能力仍不成熟的國家，只能也肯定會試圖在網絡上攻擊美國，因此，美軍必須保護所有“攻擊面”。美太空部隊現在正在尋求增加更多的網絡專家中隊，以支持運營通信、監視和導航衛星的軍事單位，并正在投入大量的時間、資金和精力來改善美軍的網絡安全和網絡防御。

預警：組建“全球衛星群”

隨著太空活動的增加，以及美國對中俄不斷增長的太空能力的擔憂，美軍著力打造太空預警監視系統，并將加強導彈預警和跟蹤系統作為美國“最優先的任務”。

在美軍看來，俄羅斯的多款高超音速導彈和新型巡航導彈讓美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感，俄羅斯的高超音速導彈也已成為美國安全的最大的威脅。對此，美國一家著名智庫的一項新評估稱，無處不在的對陸攻擊巡航導彈，已經成為日益廣泛和多樣化的空中和導彈威脅的重中之重。

圖：俄羅斯軍艦發射巡航導彈，來源：俄羅斯國防部

然而，美軍似乎更關注來自太空的威脅，并正在采取以下行動措施：

一是組建“全球衛星群”系統。據外媒網站報道，美國正在研發能夠更好地追蹤高超音速導彈的衛星，并組成“全球導彈跟蹤衛星群”以加強其太空監視能力、追蹤俄羅斯正在試驗的高超音速武器，從而令美軍地面部隊不容易受到攻擊。美國太空司令部司令約翰·雷蒙德在訪問倫敦時說，加強導彈報警和跟蹤系統已經成為美國“最優先的任務”。他還介紹說，重要的是讓太空資產具有彈性，方法是把更多衛星送入軌道，這樣才能“領先于全球威脅”。

二是整合軍用衛星通用地面系統。美太空部隊衛星運營商希望建立可與多種類型衛星一起使用的通用系統，從而取代為每個軍事星座定制的地面站。美空軍高級官員也強烈主張放棄定制的地面系統，并認為導彈預警、通信、氣象和 GPS 衛星應在地面運行段上使用通用標準，從而節省資金并簡化操作員培訓。然而，將衛星與新地面架構集成的技術和管理都面臨著不小的困難和挑戰，美空間系統司令部空間系統集成辦公室主任萊昂也認識到這一點，并指出，這項工作需要一個較為漫長的“治理過程”。

三是擴大盟友和私營公司合作。為了獲取有關太空軌道上的情報，在初建時期美國太空司令部便開始同一些緊密的盟友和私營公司合作。隨著五角大樓對他國武器瞄準美國衛星日益擔憂，太空司令部正在尋求擴大其數據共享合作伙伴網絡。目前，太空司令部已與 25 個國家簽署了共享太空態勢數據的協議。另外，太空司令部還從一組被稱為“商業集成單元”的商業衛星運營商獲得情報。美國太空司令部多國太空行動部門的指揮官迪安娜·伯特少將認為，該部門的首要任務是擁有更好的協作工具，允許在軍事和民用網絡之間共享信息。

預算：可能與需要權衡取舍

然而，解決上述問題必須要有足夠的國防預算支持保證才行。美太空部隊組建以來，其國防預算連年增長，使太空部隊用較短的時間內就形成了戰力。不過，日前美國一家咨詢公司Avascent的一份分析報告認為，美太空部隊預算增長可能只是短時的。該報告稱，拜登總統提出的 2023 財年國防預算在國家安全領域是“破紀錄的” 。自 2018 年以來，用于軍事空間的資金每年都在增加，但這種增長可能無法持續。

圖：2022 年 5 月 13 日，空軍參謀長布朗將軍（左）、空軍部長弗蘭克·肯德爾和太空作戰部長約翰雷·蒙德將軍在眾議院撥款委員會國防小組委員會聽證會上作證。來源：HAC 直播

政府預測顯示，為太空部隊提供的資金——2023 年提議的 245 億美元——將在 2025 年適度增長 4.2%，然后到 2027 年趨于平穩。對此，該咨詢公司分析認為，隨著通貨膨脹的侵蝕、以及潛在且迫在眉睫的經濟衰退，對太空的實際投資金額可能已經達到其峰值。

如此一來，對太空部隊一系列應對網絡安全威脅的計劃勢必產生影響。而太空部隊在導彈預警、導彈跟蹤和通信衛星的多軌道架構上的費用，在2023年都將面臨大幅增加。對此，眾議院撥款委員會也提出了這一問題，并在報告中提出對2023年國防預算給以增加，但后續資金的持續性仍將是問題。

Avascent公司對國防和航空航天業的分析認為，未來太空預算的前景仍存在較大變數，國防部的五年資金預測也極可能會發生變化。主要原因包括：

其一，盡管國會支持并強烈支持繼續進行太空投資，但最終的太空預算水平將受到外部多重因素以及國會撥款者的態度的影響。

其二，在目前的太空預算中，最大的項目是導彈預警和導彈跟蹤衛星，國會對這一具體項目要花多少錢仍持懷疑態度。

其三，目前預算并未考慮到通貨膨脹的影響，預算編寫時假設通貨膨脹率為2.2% ，而如今通貨膨脹率已經超過 8%，且沒有立即減弱的跡象。因此，要想按時執行上述項目，實際花費必定比預算高得多；而如果2025年后的預算無法如預期一樣上升，國防部和太空部隊很可能會面臨一些艱難的權衡取舍。

然而，考慮到太空計劃對國家安全的重要性、以及影響正在加速的太空競賽，未來的政府和立法者都不會愿意削減這些項目，該分析認為，國家空間安全僅占聯邦自由支配投資的1.3%和國防部支出的2.7%，僅僅代表了一個信號，其強勁的“成本效益”將有助于維持預算增長。

評析

由此看來，美軍高調渲染太空網絡安全威脅具有多重目的：一是借機制訂美國主導的太空規則，并使該規則和行為規范更符合美國的利益。二是采取組建“全球衛星群”系統、整合軍用衛星通用地面系統、擴大盟友和私營公司合作等多項應對措施，重點是加強加強導彈報警和跟蹤系統，特別是用更強的能力來追蹤俄羅斯正在試驗的高超音速武器，以確保美國的太空優勢和維護其太空霸權。三是預估預算達到峰值后將趨于平穩，考慮到通貨膨脹率和預算水平受外部因素及國會撥款的影響，軍方需要做一些艱難的權衡取舍，但也希望借助于同大國競爭來強化“成本效益”，并以此來保證和維持其預算增長。